第199章 问天,出世(二合一,补)
第199章 问天,出世(二合一,补)
苍穹之上,玄衣持行,踏羽登天,冤魂厉鬼皆在这一刻停下了哀嚎嘶吼,它们选择了臣服,千里万鬼,邪物魑魅,尽数而拜。
玄衣回首,厉渊深邃的眸子望向天下,他此刻便站在生灵与神灵的交界处,向前一步,便是超脱凡命,摆脱蝼蚁。
他的身前,是空无一人的高处,他的身后,是无数的黑羽鸦雀,是厉鬼冤魂,是门人弟子,是祁灵先人的代代夙愿。
厉渊因恶而生,因杀而成,可在此刻他却觉得这尽恶的世间也并非尽恶,至少有一群名为祁灵的人为他而善。
厉渊一步迈出,从蝼蚁成为神灵,从众生凡世迈入了九天之上!
天地间各处散落的玄冥阴炁皆受九天之上的玄冥神通而引,风云起兮,化之鬼兮。
厉渊的命,自此而成,他双臂展开,长发飞扬,玄袍猎猎,招因沉寂的古老位格。
下方,祁灵门一众真修在看到那一抹玄袍踏入九天之后,皆神色激动,上万弟子无比狂喜大笑。
陈观忍不住老泪纵横道:“成了!终于成了!祁灵天庇!列祖列宗在上,您们看到了吗?未央在上,祁灵成了!”
他满怀热枕的望着天幕,低声喃喃道。
山头上,李瀚星激动的大笑道:“成了!成了!老祖他终于成了!”
一旁的方彦也垂泪道:“是啊,终于成了,我们祁灵……终有真人登位了!”
离山之上,红衣着身的千世妍望着天穹玄色,她双目湿润,轻声道:“王寻老祖,玉和老祖,您们不曾看错人,李师弟,你的弟子终于成了!”
祁灵之外,白子瑶看着天穹,也心中惊喜万分,她忙要起身回山。因为其凶星在身,故而为了登位能成,她自发离山万里,就是担心受到自己的波及。
可是,就在她起身时,【杀千厄】的神通猛然为之一震,仿若冥冥之中有万重杀机推动着她的修为在极速上涨。
白子瑶心中惊骇,她忙要压制神通,可此时此刻的神通根本不受自己元神影响,一路狂涨,筑基二转…
三转…
三转圆满…
四转中位……
白子瑶惶恐的缓慢抬起头来,望着九天之上的重重冥雾,那黑暗之中仿佛透露着某种大恐惧。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失声大叫道:“我明明已经离山万里,怎么还可能会这般有大凶险?”
雪吟谷中,雪原之上,宫寒羽叹息一声,对站在她身侧的宁缺道:“你去带人把曾经银阙山遗留的那些小修带回来吧。”
宁缺惊声问道:“这是为何?”
“不成了。”宫寒羽叹息道:“少阴入寒阙,太极行世离,如今这最后一个大人所看重的玄冥一败,祁灵之地便没有理由存在了。
或许有太阳大人授意,流亡一脉,用以继续追探玄命。
其余的,都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这祁灵之地,也会被其他各方势力所占,想来此刻那些老东西已经着上位出发占据地盘了。
”
“那我们不占吗?毕竟我等与祁灵有旧,若我们占了,他们的后人至少也能活下来。”宁缺震惊过后追问道。
宫寒羽摇摇头,“我们没有这些余力,大人忙着地府之事,既然祁灵无用,那自然没有插手纷争的必要了。
不知怎的,我倒想起三百年前那个稚嫩真修,在祁灵将灭之时硬生生续上了这一口气,让本该当时就灭的祁灵又兴盛了三百年之久。
只是这次,已非真修命数能救得了。”
……
天穹之上,玄冥阴炁静静悬浮了许久,都不曾再有动静。
宗祠之前,陈观看了又看,心中控制不住的升起一丝不详的感觉。他也是见证过多次上位求金的老人了,按理来说登上九天便算是几乎成了。
可无论何道,都不应该是如今这般的寂静,透露着死气……
他猛然被自己的想法所惊,忙压下心绪。可陈观还是忍不住想到了曾经的旧事。
从前的过往,倒像是走马观一般的浮现在心里。
尘封的记忆再次苏醒,那些被他锁在心底的伤痛此刻竟然再次涌出。
最初的赫连峰主,就是死在了愁云山上!
天资不凡的王冷蝉师弟,也是死在了愁云山里。
以及到后来,哪怕突破了真修,仍旧避免不了一死的于孤鸿。
直至今日,陈观都不敢再去回想当年于密室中看到蛊虫布满于孤鸿尸体的那一幕画面。
当年至少还有王寻老祖留下的一众后手,和列祖列先留下的底蕴,更有一众同门与他共同面对。
可如今,虽然今时祁灵强大了无数倍,但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已经不是真修,而是金丹真人!
渐渐的,祁灵门众人都察觉出不对劲了,无论如何登位成功都不应该如此寂静。
“轰…”
直到九天之上,传来一声雷霆巨响,一道闪电划过天穹,照亮重重黑云,倒映出了九天之上的场景。
只见在雷霆一闪而过的九天之上,一道身影挺直的跪下,头首无力的垂下,一根骨影从后脖颈处探出,那骨影仿佛还在扭动着骨骼,像极了在从那道跪下的身影里汲取养分。
“轰隆隆…”
雷霆震动,犹如天怒,十方怒号。
可祁灵门的众真修皆呆呆的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心中的恐惧已经蔓延全身,往日里心智千百的真修长老们此刻却没有任何的想法了。
一个个练气弟子虽然看不到九天之上的画面,但如今这气氛傻子都知道不对劲了。
九天雷动,冥云万里,四方杀气,尽数而来。
一抹光华自远方而来,身后跟随着十几道光影,淡淡白光笼罩祁灵地界的东方,此人正是当年现身救下姜筠之的白良佑。
他目光平淡的看着下方,开口传音道:“我镜渊玄宫占祁灵之东,以扶桑为界。还望诸位莫要与我争之。”
这传音千里不止,祁灵门人众弟子听到都蒙神了片刻。
上一刻他们还沉浸在自家宗门终于有金丹登位的狂喜之中,下一刻就突然沦落到被它道瓜分成为丧家之犬的境地了!
南方,一道黑雾弥漫而来,滔滔毒雾中有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吾乃蚀尸阴窟上位,顺弶,今我道占据祁灵之南,以扶桑为界。”
此言落下,西方,曾经屹立在向家族地边界的二十四桥轰然崩塌,万咒山中飞出一道道身影,一个身穿兽衣的长发女子开口道:“我万咒山占祁灵之西,以扶桑为界。”
北方,一座古鼎蓦然落下,狠狠砸在了祁灵元阵上,无数裂缝浮现,一个身躯强壮的独眼魁梧汉子站在鼎上,哈哈大笑道:“我甲槐,代上虚万鼎域占祁灵之北,以扶桑为界!”
此言一出,祁灵山门千里内的其他三个上位都是神色一变,只因眼前此人是有名的九转上位,传闻其已经接引了木德位格。
西北方,天妖谷中,南川妖王好奇问道:“你为何不占一方地域?这块地可是凡人众多,拿来喂养你这万妖?”
池上,癸阴叹息一声,“祁灵一道,皆是我亲眼见证到这一地步的。四千年之传承,纵然对我等妖族而言,亦是漫长的光阴。
祁灵门人能历代坚守,不忘祖志,守以先德,实在难能可贵。
四千年啊,便是看一块石头,都有了些情感的。
我已脱妖性,又怎会无动于衷?若我是真君,大可心念一动的代价护下。可我如今自然是没有这份能德。”
“呵呵,如若你真成了真君,说不定也有自己的考量。居不同之位,有不同之心。一味等待,要到何时?既然心有所想,那便去做,何需等待?只求无悔。”南川妖王摇头笑道。
“不居其位,不明其忧。”癸阴叹息道:“是啊,可我没有你这份心性。”
离山之上,千世妍也被那天穹上的异像震动了心神,她的眸子中神思百转,终究还是伸手扬道:“千毅,你来代行族长之权。
我需去往南方一趟。”
她身后,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闻言惊声道:“姑祖,您何必要去掺合那浑水!”
千世妍回过头来,望着离山旧殿屋檐下的风铃轻响,笑着道:“世间诸事,哪有何必?
不过是唯心而已。祁灵传我道法,为我师门。
我至今犹且记得,当年老祖带我去祁灵拜师之时,王寻先祖问我:“一入祁灵,便是一世。你可能做到?”
年少之时,我不知其意,只以为是随口之问。
可直到今日,我方才觉悟,心有所答。
既入祁灵,终生不悔。”
说罢,她冲天而起,红霓跃苍,凤归南去。
……
上玄海的边界,滔滔海浪里,巨蟒浮动,人身蛇尾的李玄月眺目而观,她的指尖深深陷入肉中,低声喃喃道:“命该如此吗?如若再晚一些……再晚一些……”
她沉重的闭上双眸,手持妖印,托举头顶,肃然而道:“万妖听令,随我登岸!”
离海之水升腾而起,人身蛇尾的李玄月携带万妖北上登陆,过境独孤族地。
独孤族人皆惊慌不已,启阵而拦。
李玄月高居浪头,看着眼前大阵,冷声道:“独孤之族,古从祁灵。
今日祁灵大难,如若尔等愿随我共赴祁灵,便是我祁灵门人!”
大阵之中,独孤槿面露难色道:“虽我族有此之心,可无此之力。妖统,祁灵已经没救了。失金丹证位,必灭无疑!您一意孤行,私调万妖,即便能活下来也难逃重责!
为一个必灭之门,值得吗?”
李玄月双眸阴冷,盯着她道:“心有祁灵,便是门人。纵然门灭,可人不灭,如何会灭?
人各有志,你心系族人,自有所择。但我今远赴祁灵,你族如若开道,我祁灵便不会再怪罪你族。”
独孤槿闻言沉思,身侧独孤族的真修皆劝道:“族长,不可开禁啊!这些妖族入境,只怕我族万众必受其害,妖族奸诈阴险,安知不是其计?绝不可啊!”
被众多反对之声包围的独孤槿抬起头看向那女子,仿若当年初见那三人时的少女已经死去,眼前的李玄月再也寻不到当年一丝模样。
但她还是喝声道:“都闭嘴!
开禁让道!”
“族长!不可啊!”
一众独孤家的真修皆跪了下来,或哭诉恳求。
独孤槿冷声道:“当年若无祁灵,独孤早已不存。因果不结,终有报还!”
说罢,她手持一令,神通运转,四风皆起,大阵让道。
独孤槿伸手一指,面色郑重道:“请!”
李玄月微微颔首,身子一沉,玄蟒开道,大水逆行,妖魔从众,浩浩荡荡的北上而去。
……
祁灵门地界,雪芸山上,白素问面若寒霜的起身而立,哪怕面对宗门覆灭之劫,她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只开口喝道:“今我祁灵,四千年之谋一败,全门上下,皆无生机。
南绝大洲,十宗九道,绝不容许我等存活。
既遇此劫,已无退路。
我白素问愿以命搏之,不坠列祖列宗之志,不负一世修行。
前无生机,后无退路。若不应命,敢以一战。既入祁灵,终生不悔。
祁灵弟子,可愿随我一同赴死?”
漫天的风雪笼罩千山,吹过一座座祁灵先祖所化的大山,呼啸的凛冽寒风仿若先祖们的怒号,仿若四千年之血恨代仇,祁灵弟子心生绝望,宗史族记之上所流传的那些先祖先人,在一刻,成为了他们。
上万祁灵弟子,无论过往如何,此刻皆于大恐惧中生出大勇,必死之际,困兽犹斗,况且人乎?
祁峰之上,祭坛之尸,尚未凉灭。
王家一众后辈弟子皆赤目而红,王朝辰站起身来怒而目视天上之敌,扬声喝道:“既入祁灵,终生不悔。
我愿死战!我愿赴死!”
话音落下,他冲天而起,神通施展极致,漫天丁火浮动,瑞彩布天,战意飞扬。
祁峰后辈皆于绝望之中生出死志气,随之而喝:“既入祁灵,终生不悔。我愿死战!我愿赴死!”
一道道灵光飞离而去,一道流光是独行之光,道道流光汇聚而起,便是漫天星雨。
祁峰之上,老者死而伏,壮者生而立。
长阶两头,王氏弟子背向而离,可他们的尽头皆是死亡。
祁灵门内,流光如星,一道道微弱的灵光升腾而起,他们或强或弱,可皆为光。
点点流光如星,又如雨起,如蝼蚁之光敢撼天穹。
上万星光投入元阵之中,两仪元阵转动,苍老的阵灵发出古老的吟唱,它以本命之源奏响祁灵之绝唱,唤动千山,历代真修之源,沉睡的残魂苏醒,未央之光再次重燃。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未央的独光,而是漫天的星光皆与它为伴。
白素问再显元神,盘坐元阵两仪之核心,她双膝奉琴,元神涌动,化作千丈光影,两仪之光环绕,万星成光点缀她的周身,琴弦唱响,祁灵门人的绝唱,阵灵的古老祁语,千山的怒号,汇聚成为祁灵之光。
宗祠之前,陈观望着满天升于苍穹的星光,恍然回想起李元师兄坐化那一夜,也是这样的星光划过天穹。
只不过,那一夜的星光稍纵即逝,可这一日的星光永恒立在天穹。
他仰天大笑,泪水划过脸侧,对着列祖列宗的灵位,跪拜而下道:“弟子已尽一生之命,承二十代执掌之志,今纵虽败,可祁灵之光照亮四方,我祁灵弟子皆不负先祖之勇,忠烈于斯,勇壮如斯!
纵然我可独活,仍续先祖之志。
但陈观不愿苟活,不愿舍弃全门上下万名弟子。
今日之祁灵,只是祁灵。
不是那天祁之余脉,不是那仙宗之延续。我祁灵,只为我等祁灵!”
四方上位见到这一幕皆眼中带着不屑,纵然这些蝼蚁再如何反抗,也不过是蜉蝣撼树。
白良佑躬身一拜道:“恭请真人法旨!”
万咒山的断芸躬身拜道:“恭请真人法旨!”
南北二方,顺弶与甲槐皆拜道:“恭请真人法旨!”
东方,虚灵之炁泛动,一面宝镜显化而出,放射出道道虚白之光。
西方,玄咒之语化作一道道禁纹,带着诅咒之恶冲来。
北方,甲木之光升起,巨鼎之上绽放璀璨的青光。
南方,尸蛊之气升起,无数蛊虫和尸煞之潮扑来。
四面之位格齐齐打向祁灵中央白素问所化的千丈巨影。
白素问弹奏琴音,声声怒号之音响起,是寒风万里的怒号,是千山的愤怒,是祁灵万人的嘶吼,是先祖残魂的不屈……
一切音与声,皆合素问琴。
白素问弹奏琴音,清冷之音响彻天地,
“四千年之祁灵,二十代之门人。
敢问天地,
蝼蚁众生,为何不能存世?”
此言一出,天地震动,雷霆乍响,四个上位都心中震惊,这个女子是疯了吗?
“既若不能,何为众生?
既若不能,孰为众生?
既若不能,吾愿撼天,吾愿覆地,吾愿上位不存,吾愿天宫坠世,吾愿真人坠命,吾愿真君失位!”
“轰隆隆…”
九天之上,雷光震动,数之不尽的雷霆轰然落下,直接连带着把四道位格一同震碎。
九天之上,雷霆化象,化为一神,却是天殛雷狱之真人,合雷金丹。
“放肆!
小小蝼蚁,安敢问天?”
白素问不为所动,继续合琴而奏,再行道:“众生之愿,众生之心,神可曾闻?神治天宫,天宫治世,仙宗掌世,何以为世?
若无众生,何以为世?
今我白素问,代众生之魂灵,合凡间之天地,向天而问,神人既分,凡应凡掌,神应神治,为何神以权治众生?为何神以权窃天地?”
“找死!”
这真人大怒,伸手一指,漫天雷霆打落而下,四道上位急忙惊退,天殛雷宫的雷可是不分敌我,不讲道理的!
白素问琴弦振动,七弦合音,万音融一,化为一道光痕挡在这雷霆之前。
“轰隆隆…”
天地失音,雷霆失声。
这真人神色为之一惊,他以真人之雷罚竟然没有将眼前这女子元神打得魂飞魄散,甚至都不曾伤到。
这女子元神反而因此雷霆之声,再次弥漫开来化成了三千丈之巨,元阵内祁灵弟子之星光就如一颗颗星辰悬浮在她的四周,众星拱围,天地合之,竟然隐隐有一种无上威严生之。
北方,一道霓虹停下,千世妍站在元神旁,震惊的看着眼前女子,因为她甚至已经探查不到白素问的存在了。
“这怎么可能?”以雷霆显化的云厄真人失声问道。
白素问冷声道:“我以元神合天地,众生为音,万物为音,风生音,雨生音,雷霆雨露,皆生音。
霄雷不出,安能动我?”
东极之地,左丘愚身后的李忠全急道:“师尊,我们为什么不回山去?”
左丘愚叹道:“祁灵将灭,若你回去了,祁灵就真正的彻底灭亡了。天地间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今日之悲烈。
你回去了,也无用处。
不如随我见一见祂吧。”
李忠全闻言虽然心中仍旧焦虑,可还是紧跟师尊步伐,他也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真修确实无力更改,唯有靠师尊这些大人物能派上用场。
东极之日,少年走出,笑着看他道:“刚好来得巧,如今局面该如何?”
左丘愚摇头道:“这些事情我管不了,只是带我弟子给你看一看,免得日后被不知情的所伤。”
“既然是道友所收弟子,天宫自会知晓。”
少年轻笑一声,“只是如今局面有些麻烦了,没想到玄命布置了如此多的后手,竟然还有玄音为护。”
“哦?你以为是玄命的手段?”左丘愚不以为然道:“其实,命虽难知,可世间之事皆归为命的话,那玄命也不会今日这般了。”
“道友是说,这玄音是巧合?”少年若有所思道。
“或许是吧,天宫治世,也非是天地生来有之的。那女子问得不错,既是众生,自当有生路可言。
如今的天地,是你们天宫所治,就像这练气、筑基、金丹也不过是你们要求这般叫法便是这般了。
其实,一切顺应自然,也不一定会错。”
左丘愚缓缓的说道,似是提醒他。
少年闻言,神色一动,笑道:“多谢道友!”
……
柯海,深海之底,沉睡中的玄鲛体内位格颤动,竟然隐隐有不稳的迹象,像是在被什么呼唤着要脱离而去。
感应到这一幕的天鲛眉头紧皱,只能出手以囹水位格镇压其体,避免这玄音位格离去。
他望向祁灵方向,轻声笑道:“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竟然敢以身合道还未被道化,玄音确实是玄妙。
没了霄雷监天观地,以正诸道,这下看天宫如何收场!”
……
祁灵门地界,姗姗来迟的李玄月率领众妖看到这一幕,也不由震惊,没想到门中竟然会有这般的大智慧之人。
九天之上的云厄真人也一时为难,眼前女子选择合道同化,若其他道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如第一显、太极道和玄音这等契合天地的道统,才有极小的可能。
一旦合道道化,这个过程便不可能停止,会一点点被合入大道之中,元神魂魄皆化虚无,比魂飞魄散都要可怕。
至少魂飞魄散还有可能转世补全的机会,但道化一启,便没有了回头路。
对方逮住了机会,以众生音合天地音,已经不是合雷能治的了,合雷治人,霄雷治道,这下可难搞了。
就在云厄真人想着怎么收场时,元神轻颤,接到了天宫仙旨。他当即心中一松,冷声喝道:“天宫仙旨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受伏,否则必受大恐惧之天罚!”
白素问元神颤动,再次波动琴弦,伸手一扬卷入了李玄月带来的万妖之众,她的元神再次壮大数千丈,仿若通天触地,几乎可与扶桑灵木同高了。
看到这一幕的云厄真人忙恭声道:“拜请天宫仙旨降世!”
一抹华光落下,庆云万里,金银二色的天旨上刻着十二缕彩丝,让云厄真人心中一颤,这代表这份天旨是经由太阴太阳和十二诸位共同授意的。
眼前这个女子竟然惊动了天上的众多大人,看来定是无比恐怖的惩罚了。想来也是,敢以合道动摇天宫统治的人物,数万年来都不曾有了。如此想来这女子确实算是个人物!
云厄真人恭敬的打开仙天旨,开口宣道:“天宫仙谕,日月圣命,正位之诏。
今有下界修士白素问,天资显赫…心念众生,神通圆满,特赐神位,正命封印,授礼仙宗,行权九洲,册之曰:天地琴师!”
读完天旨后,云厄真人都愣了片刻,心中震惊,可还是忍下诸多情绪,竟然一改语气,恭声道:“琴师大人,还请接旨!”
说罢,手中天旨落下,化作一道霞光,日月之影浮动,竟然硬生生的将白素问从元阵中剥离出来,卷上天穹。
这一幕让众金丹真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天宫上的大人们是把这琴师送到天上去,自然可以轻易拿捏了。
失去了白素问的元阵,也自然而然的告破。天上的云厄真人并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就化作雷霆消失。
而原本躲藏避开的四个上位,此刻再次出现,他们也不敢轻心大意了,急忙亲自出手攻向残破的元阵,欲要将祁灵上下屠杀殆尽。
李玄月和千世妍二人闪身而出,欲与之死战。
而天上,上万弟子皆尽数从苍穹上坠落,他们已经被元阵吸干了所有的法力真元,如同落雨一般纷纷坠下。
不少弟子都已经满足的闭上双目,也不再挣扎,只待从天而落离开世间。
他们这一生,能与九天之上的真人硬抗,能敢对问天地,已经足矣。
哪怕是白素问所问,可也是他们所问,是祁灵门人之问。
陈观看着这一幕,心头痛起,可他还是站在了山头,仰天大笑而豪迈的喝道:“
操战戈兮被云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祁灵在上,我陈观但求赴死!”
几位真元耗尽的真修闻言并未出阻止,反而同样道:“祁灵在上,我等但求赴死!”
看到这一幕的李玄月和千世妍自觉收手,她们看着天上即将坠地的一众求死弟子,和诸位执意赴死的真修,唯有泪水模糊视野。
金丹一败,祁灵门便是死局。即便能够余脉苟延残喘,可将再也没有今时今日的天时地利人和,永再无成功之机。
与其被敌人抽魂炼魄,还不如自我了断,从容赴死,以谢祁灵!
“轰隆隆…”
天雷震动,照亮了残破的祁灵山门。
一众真修皆抬掌而起,欲震碎天灵元神,以求解脱。
但这时,一滴雨水坠下,众人心底都清晰无比的响起了一道“滴答”的水声。
抬掌的众人都是一楞,随即他们发现自己抬起来的那只手已经落不下去了!
同时,自数千丈的高空上落下的弟子们也都被一滴滴雨水拱卫抬升护住,悬停在了半空中。
这一幕让四方正准备痛下杀手的真修都顿住了。
白良佑皱眉道:“总不可能还有什么底蕴?”
“何人装神弄鬼?”甲槐一双浓眉凶厉的大眼扫向四面八方,神念铺展开来。
“轰隆隆…”
九天之上雷霆震动,冥云散开,厉渊的尸身浮现而出,却是沉冥用嘴衔住了那具尸体,刚落至祁灵上空,尸体便散化开来,阴雾笼罩千里。
唯剩一根雪白的长骨,落入一只修长的手中。
天地间蓦然出现了一道身影,他接过这道骨索,来人一双春杏眼,半含万生情。雷霆震动,霈雨倾盆,他只淡淡道:
“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
(本章完)